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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代的话留给后代人听(图)
我看不到的,翁帆会帮我看到
曾经,八十二岁与二十八岁的年龄落差,让杨振宁、翁帆的婚姻广受瞩目。三四年后,这样的评说与争议渐趋于平静,而一本“杨振宁著、翁帆编译”的新书《曙光集》在2008年问世,又好像在用另一种方式说明:这几年的婚姻生活中,有着怎样角色分工,又有着怎样的精神默契。

以今天的流行眼光来看,《曙光集》的书名多少有些老套,但杨振宁夫妇却赋予了这个书名更丰富的涵义,杨振宁先生在前言中说:“鲁迅、王国维和陈寅恪的时代是中华民族史上一个长夜。我和联大同学们就成长于此似无止尽的长夜中。幸运地,中华民族终于走完了这个长夜,看见了曙光。我今年八十五岁,看不到天大亮了。翁帆答应替我看到……”而作为妻子的翁帆,又对“曙光”做了这样的理解:“编这本文集的时候我明白了一些道理:他看着一个民族与社会经历了许多变化与发展的阶段,而像我这一代人很难有一样深刻的感受,因为在我们懂事的时候,社会已经开始迅速地发展了。我从而也明白了他寄托在书里的热情与希望。《曙光集》也可以说是这二十多年间振宁的心路历程——他走过的,他思考的,他了解的,他关心的,他热爱的,以及他期望的一切。”
《曙光集》一书中,精选了杨先生及其友人所写的五十多篇文章,包括论文、演讲、书信、访谈、散文等,其中约一半文章未曾结集出版,很多篇目也从未发表过。可以肯定地说,如果没有曾炒得沸沸扬扬的杨翁恋,这本书不会赢来那么多关注的目光;同样可以肯定地说:这本书并不是为一段婚姻辩明,尽管书后收了一些关于他们婚姻的访谈文字,以及他们回应台湾作家平路之文《浪漫不浪漫》的文章《我们是天作之合》。
在《追念秉明》中,杨振宁先生曾用到吴冠中先生一句话:“我们这一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而在新书首发式上,杨振宁先生也坦诚,在和年轻的妻子翁帆共同生活中,他们这一代人的历史,对年青一代已经是不小的隔膜。所以,这个打着合作印迹的书,其实仍然是杨振宁先生的历史回溯。对于翁帆一代的年轻人,他既希望她能看到他所看不到的曙光,同时也希望她能看到中华民族饱经忧患的来路。一个过来人讲述浴水重生的历史中曾亲历的点滴、一些伟大人格的凝成,由此生发的思考,涉及到了中国人与诺贝尔奖、中国文化与近代科学的关系等重大命题。
斯人已逝 音容宛在
毋庸讳言,这本书中那些带着专业门槛的文字对一般读者来说,是难懂的,但是另外一些追忆科学同行的文字,又是极具科学与人文魅力的。大概只有曾经一起共事的杨振宁先生,才能以科学同行兼朋友的眼光去打量与评价这些二十世纪最顶尖的科学大师。斯人已去,音容宛在,对于他们,他已不需要艰涩论证,一些简短的对话、几个有趣的细节,就能传达人的魅力,同时也是科学的魅力。在《追忆沃纳·海森堡》一文中,杨振宁先生用中国古典文艺批评的意趣去比较泡利、费米、海森堡、狄拉克这四位20世纪伟大的物理学家,几个英文词汇,便勾勒出彼此的不同。而他饱蘸笔墨回忆的,则是与自己同时代的中国知识分子:邓稼先、陈省身、丘成桐。他说邓稼先:“我想邓稼先的气质和品格是他所以能成功地领导许许多多各阶层工作者为中华民族作了历史性贡献的原因:人们知道他没有私心,人们绝对相信他。”最著名的追忆文字莫过于《父亲和我》一文,在重温了与父亲在一起时的幸福以及后来分离两岸的痛苦后,他提到两代知识分子选择与认知的不同:“直到临终前,对于我的放弃故国,他在心底里的一角始终没有宽恕过我。”
代沟与欣赏
和许多书中照片处理不同,《曙光集》将与杨振宁先生有关的照片放在了书后。有婚后的幸福生活,也有家人朋友在一起的照片。色彩的绚烂似乎是为了呼应前面的书名,也在为一份特别的感情做着注脚。虽然婚恋不是本书的重点,但是有关婚姻的访谈内容仍然是本书最吸引眼球之处。面对媒体的关注,杨振宁书中有一段话最能表明心迹:“我跟翁帆说,将来我不在了,我赞成你再婚。她说:‘我当然不会,你怎么可以这样讲!’……我告诉她,赞成你将来再婚,是年纪大的杨振宁讲的;年纪轻的杨振宁,希望你不再结婚。”而面对众多媒体关于“代沟”如何弥补的提问,翁帆也以渐渐练就的坦然答道:“代沟不需要弥补,我们已经学会彼此欣赏。我们通过两个人不同的经历和感受,然后把对方介绍到彼此的年代里,我觉得这是一种好处。” (孙小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