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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菊隐《狷介与风流》:再解吴佩孚蒋百里

去年一套《武夫当国》,洋洋120万字,将民国时期的北洋军阀史讲得风云际会,也让素有“南陶北鸾”之美称的民国大记者陶菊隐跃入今人视线;今年,又有两部陶菊隐旧作由山西人民出版社整理出版,书名取作《狷介与风流》,书写的是民国时期两位重要人物:吴佩孚将军与蒋百里先生。
其中吴传出版于1941年,蒋传出版于1948年。虽然距离初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多,但历史的余温仍在,读来毫不过时。即就从文采来讲,仍然是同样传记里不可多得的佳作。
吴佩孚是直系军阀中首屈一指的人物,第一个登上美国《时代》杂志封面的中国人。他号称“三不主义”:不住租界,不积私财,不举外债,如日中天时是这样,失败下台时还是这样。他自得时拒绝过苏联以及英美的示好,失意时正处日本侵华时期,他则是北方日伪政权下最梗直的一块骨头。他一生清廉,没有乱七八糟的风流事,也曾经下过手谕,禁止族人在自己的政权里做官。近几年来,国内给吴佩孚这个人物说好话的学人逐渐多了起来,给予正面评价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海外闻名史学家唐德刚先生曾有一语评说他:狷介一生。为其立传,陶菊隐也丝毫不隐讳自己的创作动机,是借“这个毁誉参半的过时军人,意在借重他不勾引外援之一点,警惕当世野心家莫做吴三桂的一流人物。”据悉为写吴佩孚,他投入了极大的写作激情,以至于1939年吴佩孚病亡,他竟“心灵上像遇上了一次莫大的打击,戚戚然,惘惘然,”写作期间也是“吃饭时脑子里是《吴传》,睡觉时脑子里是《吴传》”,“他的错误像是我自己的错误,他的失败像是我自己的失败”。
蒋百里先生,被誉为五百年才出的一个军事天才,但其少年得志,老大不遇。作者因与传主相交甚深,来往频繁,情感流露不时溢于言表。也因这层便利,这部传记深入描写了一个怀才不遇的天才军事家的公私生活,为任何其他人写蒋的传记所不及。以日本士官学校第一名毕业,日本天皇赐刀,震动中日朝野,蒋百里一生可谓传奇不断:他曾是袁世凯亲点的保定军官学校校长,后来又是将介石任命的陆军大学代校长,门下弟子,遍布军界;他是现代文学史上最有名的新月文学社之一员,徐志摩正是他的亲密小友,据说他被蒋介石关进监狱时,徐志摩背着被卧要去陪他坐牢;西安事变时他也成了张学良的阶下囚,张学良亲自向他求谋请计,西安事变顺利解决离不开他一份功劳;他最早提出了对日战争的长期抗战理论,并留下了“胜也罢败也罢,就是不同它讲和”的至理名言。此传奇一生,正如一个评论者萨苏调侃的,“连用个副官都叫蒋纬国”,当是时,“男交蒋百里,女交林徽因,不负此生”!但作者的落笔动机,并非为了这些传奇,而意在悲其“终生未见大用,不能完成他建军和巩固国防的伟大理想。”(孙小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