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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君用心如日月古典人物画的深婉曲意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来源:新华网  发布时间:2008-3-18 12:59:02
玉如意。

这纨扇的女子,曾是这样精致而饱满地长存于我心,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班婕妤。始知这汉宫纨扇人已惆怅了千年。

班婕妤,为汉成帝妃。她博读经史,气质高华,以见识德操而闻名于天下,奈何他所遇之人却为"湛于酒色"的成帝刘骜。她善诗赋懂音律,初入宫时,成帝也曾爱极一时。后成帝得赵飞燕、合德姐妹,二人以色侍君,连夕承欢。成帝贪恋,渐渐冷落了班捷妤。恩爱中绝,班捷妤心灰意冷,后退居于长信宫侍奉太后。

自此长信深宫,铅华褪尽,孤灯映壁,时时就想起昔日的温柔缠绵,想起为他曲尽的心意,他却不懂。对着手中纨扇,不禁神伤。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

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

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常恐秋节至,凉飚夺炎热。

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班婕妤《怨歌行》

吟哦了千年的《怨歌行》,那纨扇也便有了一缕精魂,奈何纨扇与圆洁是无缘的。秋凉见弃,亘古早已命局天定。

所谓纨扇,素绢两面绷之,美人雅玩于手,柄用"梅烙、湘妃竹制"。且不说那素绢是如何的细腻皎洁、精美柔质,单是那制作扇柄用的料,已让人惊心。梅烙深雪,原是凄美得动人心魄,再有那眼泪染竹成斑的湘妃故事,二竹作柄,玩转于手,可否看到娥皇、女英哭泣舜帝时湘江之上那漫天的烟水,那柄也有了涔涔的凉意。

耳边依然有新织就的齐地纨素裁剪之时的裂裂声响,如班婕妤如抗如泣的诉说:

这如霜的洁一如曾经少女的我,当年也是你慕我才名,立为"少使",这亦臣亦友亦妻的位子,是我梦里求得的。为臣可论史,友可谈诗,妻可话风月。我是一本厚的竹简书,字字是珠玑,终于等到了你。像一缕云一样,我日夜绕缚于你的身旁,一唱一赋,一谈一笑间,眉眼相遇全是爱意纠缠,正是芳心密与巧心期。那爱也曾浓得化不开。

那次你要出游,执着我的手不放开,可你怎知我沉重的心事,圣贤之君出游,皆有名臣佐伴,唯夏、商、周三代末主不顾礼法,置嬖宠于侧,我是怕中了那个谶。爱你的人,更万分珍视你爱的社稷江山。我狠下心拒绝了你,我想你会懂得的。因为你的爱,我不得不在人前敛起性情,谨言慎行,我要得是生生世世地相守。我辞谢了你的一次一次相邀,那天我看着你坐上御辇,回头望我,情意深长。那一刻,我相思得心痛,后悔得心痛。如果,早知道结局是一样的,我会身着华彩被你执了手,招摇于市,让所有人记住,我就是常伴君王侧让他爱得不忍一刻分离的才女班婕妤,这等风光华丽的好日子人生能有几何?!要这劳什子"端庄"、"妇德"做什么?!

本以为我们是那合欢扇上的合欢花,在春光里绽放,可是我知道不管我是怎样高洁如素,我也一样脱不了那早已命定的符咒。我爱的是一个大汉天子,国富民庶的皇帝,他受着天下所有女人的目光,注定他不会为哪一个女人长久停留。

我的天很块会塌,但我得有勇气接着。

可是,有没有一次例外,有没有一次侥幸!转瞬秋节至,生命真的如这手中扇。只是这一天来得太早,春至秋不过是一季轮回,我便注定要付出生命的所有,因为我忘不了那些被你爱恋的好日子。我还没有老,我满身满心的柔婉才情只不过被你窥见一斑,甚至那阕歌词还没有填完,那首曲还没有度就,你并不知道那是一言一柔心,一曲一断肠。可在你眼中一切已不重要,所有为你准备的心绪也如这首词的下阕一样如秋风扫过一池芙蓉,零落的满眼满地都是。

我生为你来,而你不过是用手点了一下我的眉心,便怫然而去!你看见了春来还绕御帘飞的娇燕。你再不曾回头。我一日一日在如水深夜幽寂独眠,听着耳边蛩声窃窃吟壁,回想着一寸一寸过隙的流光,我想知道,对于我,你有没有过一丝的不舍得,那怕是闪念间。

一切似乎已经走远,我的心我的人已冰封于那一段日子,不再打开。我想去长信宫侍奉王太后,尽一些天下凡人儿女膝下承欢的孝道。或许我不是最好的妻,但我却是太后口里心里的好儿媳,是她当年一句"古有樊姬,今有班婕妤"的庇佑,使我免去多少祸端。

在这场爱欲角逐中,我不是她们的对手,也不想去争,亦不屑去争,因为以色侍君不是我的初衷。我眼见得你日日沉迷,听到了那一句使我从此断了红尘念想的话:"吾当老于是乡(合德温柔乡),不能效武帝求白云乡也"。侍奉太后的奏章刚递上去,没想到你那么快就答应了,无一点犹豫之色,听着你从未央宫传来的"允其所请"的口谕,我心里不禁陡然又是一凛,,回头看那熏笼玉枕已再无颜色。这气,是赌,还是堵?

自此,长信深宫寂寂,"夜悬明镜青天上,独照长门宫里人"。多少个房深风冷的夜,伴我的只有那一盏明灭的宫灯,那盏形如宫女跽坐的灯,双手之间擎一柱灯苗,神态恬雅安详,永无怨忧永无机心,那表情心思是在诠释着人世间的圆融与大信,一如宫名。

月明人静漏声稀,夜夜听见谁家妇人,永夜无寐,呕呕轧轧织成一段回纹锦字,将去寄呈谁。岁月在青丝换华发间悠然流走,我不想知道昭阳宫里的红尘人世已过了多少年。

可是那一年,绥和二年的三月,你四十二岁,对于一个男人正是大有为的好年纪。武帝四十二岁时,迎回了第二次出使西域的张骞,自此汉与西域开始相互交好往来,开辟了润泽千秋的"丝绸之路"。大汉国从此声名远播,诸国无不慑于汉威,汉往往派一单车使者便定属国于万里之外。这一年武帝也终圆了他的另一个的梦,他得了大宛那匹"真堪托死生"的汉血宝马,武帝爱极唤它作"天马"…………那是怎样的一场宝马遇英雄的千古盛会呢,武帝骑在马上,英姿神武,掌控天下,那一种俊伟,宛然一切才刚刚开始。可是,对于你,四十二岁,意味着永远的终结。正如你所愿,就在她的怀里,一切寂灭。

你可知道这世上有比合德的怀抱更醉人,更撼动人心的东西?你怎会不知,你真的不知吗?

那天一早,长信宫门刚刚打开,这长长的台阶我还没来得及扫一级,宫人来报,说你走了。我站在台阶上就这样突然懵了,一切没有了影像和知觉,我哭得笑了,我笑得哭了。我知道我们的故事结束都没来得及,就再也没有了,再也没有了,无数个夜里"空悬明月待君王"的痴妄刹那间亦成为奢侈。

可是新的故事我们俩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再也没有人抢你了,你终是我的了。我不能离你太远,无论你在哪里,即便阴阳相隔,对于我都是一样的,只要不离你太远就好,能感觉到你就好,就像我居长信能听到你在昭阳的歌管,能看到带着日影从昭阳宫飞来的乌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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