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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君用心如日月古典人物画的深婉曲意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来源:新华网  发布时间:2008-3-18 12:59:02
,我也意足了。

我请旨为你去守陵。"西风残照"正是我此时的心境。

这一点心苗在你陵前那样幽微明灭,寂寂地靠在那殿前的柱子上,就是靠在了你的臂膀里。我心好静,你是我的,你终归又回来了,我只当你睡了,睡一个日长眠深的觉,我熏上了那日未燃尽的半炉香,那首曲子我已制好,那阕歌词我已填好,你听着,我唱给你:

远漏微更疏,薄衾中夜凉。

炉氲暗徘徊,寒灯背斜光。

宛转复宛转,忆忆更未央。

这一生所思所念的不过是相视而坐的人间夫妻。这一腔怨艾堵塞于胸,如寒夜更声,今世再难平。

五年之后,在汉陵幽深的夜里,班婕妤,她那一点心力终于耗尽,人如一盏孤寒的灯苗,倏忽就灭了。那时她不过四十岁。松风寂寂,一弯浅月,淡淡地照在碑冢之上,那月色的白,竟不是悲凉,不是苦痛,唯见岁月悠长… …

知君用心如日月, 事夫誓拟同生死。

她的心思意志亦如日如月,坚定清明,不是妇德不是端庄,而是人生大爱。在她"辞辇"之时,那份爱早已深挚而厚阔,只是他不觉也不懂。

可知夫妇原是琴瑟,这根管弦对于他永远不会调得正。奈何她为樊姬,他却不是楚庄王。怜她满腹经史之略,却无人赏,每日里倚窗空嗟叹。这"纨扇"从班婕妤始便是一个"怨"字。

这把扇子在李思训的《九成宫纨扇图》里见过,在杜牧的《秋夕》里,这把轻罗小扇在大唐的深宫里扑着流萤。天阶的夜色已凉如水,坐在宫门前高高的台阶上的宫姬,不忍回屋,那银烛秋光冷画屏是孤衾的寒。抬头望见天河澄澈,织女正对镜理妆。这世间凡尘竟不如隔着宽江阔河的天人,一年一度有鹊为桥、佳期欢会来得真切,让人有念可想。

班婕妤才情满腹却懂得隐忍,世人总觉得她是这样地委屈,几千年来便一直对她有一种疼惜。她已成典范,秀士文人想起她,总也有一怀说不尽的幽柔爱怜意:

秋来纨扇合收藏,何事佳人重感伤?

请把世情详细看,大都谁不逐炎凉!

这是明唐寅在《秋风纨扇图》上所题。唐寅生活于明中期,明中期的人物画题材已经有所开拓,出现了一大批画风清新隽永的仕女画名家,如唐寅、仇英、郭诩、尤求等。

唐寅一生命运堪嗟,青年时因为受科场舞弊案的牵连而入狱, 而后又在一年之内亲人连丧,唐伯虎身心重创从此心灰意冷,绝念仕途不问庙堂,终日徘徊画舫歌舞榭。也因于此,他活活泼泼真实地生在民间,没有士大夫的虚和板,满腹才情调侃这世间炎凉,亦庄亦谐间有着化愁苦为戏谑、化绝望于淡然的风流。他的这幅画虽说还是那个纨扇女,可是你看,他在对她说什么呢:"没什么,没什么,大家都一样,活在这俗世,一样的都逃不掉这'秋凉见弃'的命运,你不过用你的才情放大了你的哀愁罢了。"唐寅是一个心意极柔的男人,他懂得班婕妤的苦,所以他劝慰她,劝慰着所有"高城望断、阑干拍遍"的闺中痴绝粉泪人儿。若班姬有知,会不会冲那江南才子掩口莞尔,把这噬心噬肺的愁和憾化解得平民一点,淡泊一点,洒然一点。

明唐寅笔下的纨扇女子孤寂中有了一点点出世的淡泊,正如他诗中所言:何岁逢春不惆怅,何处逢情不可怜。唐寅才名满天下却生不能仕,他的愁他的苦只好用"风月"化解。他用宛如歌谣一样的白话,参透天语。同是失意人,他更懂得。

自古好花好月知多少,可弄月吟花有几人?

自是花自怒放月自明,几人解得风情。如同这纨扇的愁,又有几人懂得几人怜?

这皇宫的夫妻是相见难的怨,人间的夫妻是常厮守的倦,这千古爱欲,几人畅意?谁人又能济世悬壶开一剂良方,除却这红尘俗世的病根。

 

二 争如我解语花

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一代英武有才略的盛世君王爱得上,且爱得如此痴狂,爱到日日看不足。看到钱选这幅画时,我一下子明白了,画上唐明皇勒马频频回头看玉环的眼神,平静安祥里有一种已骨血相融的至亲的柔,就连那玉环也全无艳冶浮浪之态,更像一位要去归宁省亲的妇人,平静地接受着一切而不心惊,她只当这是凡人家事,她坦然得让人嫉恨。

也唯其这样的简静,才见人世夫妻的大信,此信如天如地,昭昭于世,不可亵渎。

她不当他是明皇,不当他是英雄,他只是她的三郎,她也不是识得英雄的人。他也不把她当作妃,她只是他的玉环。唯有这样没有负累的爱才得以长久。哪像汉宫的班婕妤,饱读诗书,皆为所累,到头来跟自己的夫君同乘一辆车的勇气都没有,苦了自己也怠慢了另一颗正热络的心。玉环与隆基以他们的方式选择着自己想要的生活,玉环娇俏解语,隆基满腹才情,且他亦有足够的能力爱得起他的儿妃。

他们更像是一对富贵的民间夫妻,跟现实一样的真实可信,宛然触手可及。图中娇客脸上全是志得意满的从容祥和,手握着泼天的富贵荣华去觐见岳翁。回头看慵懒的妻娇怯被侍女数次扶于马上,也迎来了他数次的转头回望。心里全是温情如水的嗔与怜,他两手按膝凝眸注视,心中的担念写在了眼神里。时时惊痛树上飞花落下都会伤到玉环的三郎,恨不能下得马来,抱起那"海棠酣春睡未足"的可人共骑而行,心里才踏实。

胯下那匹名满天下的良驹名字叫做"照夜白",它温和盘旋,跟他的主人一样有着大唐风神垂范,也一如英雄呵护着美人在那里沉吟着等。

玄宗有两匹最心爱的胡种宝马,一名"玉花骢",一名"照夜白"。这两匹马均来自西域的大宛国。大宛国在中亚深处,那里草原广漠、山峦跌宕,所产之马均意态雄杰、筋骨矫健。唐时宫廷画家韩幹喜画玄宗爱马,杜甫曾指责他画肉不画骨,使马的雄豪意气凋丧了,可是那个大唐已繁华了那么久,边关无战事,那马日日养于深宫御厩,再神峻也失了体态。但观韩幹"照夜白"虽膘肥无骨,但依然有"骨力追风,毛彩照地"之精神。大唐势雄,马也心胸宽豁。只是这身膘肥劲骨更喜欢在燕支山下的高域雪原上跑沙跑雪独嘶吧。

画上十数人,眼里唯有一人。只是这御侍们的注视,却只在眼里不在心里,曾经"三千初击浪,九万欲搏空"的隆基,今昔已褪却往日英雄颜色,有的全是人世的平凡与儿女情长的痴。御侍们看在眼里,讽在心里,脸上挂着的歆羡中带着几许嘲意的笑。

且喜元人钱选笔下的仕女已不再丰肥浓丽、肌胜于骨。钱选,浙江吴兴的大才子,与赵孟頫、王子中、牟应龙、肖子中、陈天逸、陈仲信、姚式并称"吴兴八俊"。他的画风以细腻见长,从这幅《杨贵妃上马图》可见其笔力。图中贵妃静谧雅致,蕴静纤弱,已带有明显宋以来文人的审美情趣,体显了儒家所赋予女性的人格观。若是杨妃硕壮,我们怎会想象得出"被底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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